百年来我们最老到、作用最大的文学体裁,就是乡土文学,或后来被称作村庄体裁的文学。在这个领域抵达的文学高度代表了百年我国文学的作用,但我们今天回到村庄看到的情形与文学在这个领域取得的作用,却形成了一定的反差。当然,改革开放后我们也有许多类似华西村这样的明星村镇,那里的人们现已完全富裕起来,他们全都住进了别墅,具有了现代工业社会具有的全部。但关于广大村庄来说,以华西村为代表的工业化村镇不具有普遍性。
在2010时代,更值得我们留意的是梁鸿在《梁庄》看到的实践和发现的问题。这部非虚拟作品开篇就叙述了她“迷失”在故乡。故乡虽然“一派繁荣的制作图景。只是,十几年前飞跃而下的河水、宽广的河道不见了,那在河上空回旋改变的水鸟更是不见踪影”。这只是刚刚跨进故乡的门槛。后来的作业才是作家要说出的:为难的村支书、无望的民办教师、服毒自尽的春梅、住在墓地的一家人等,梁庄的人心已如一盘散沙难以集聚。乔叶的小说《龙袍》写的也是关于村庄的感伤,是一种人在异乡、心无皈依的漂泊感,她对国民性的批评也接连了百年来我国文学的忧患传统,这种叙说在当下书写村庄的文学作品中十分多见。特别是对村庄女人命运的担忧,乔叶也有很好的表达。但在梁鸿的《梁庄》中,我们却通过“梁庄”多面地看到了村庄中的破产。更严峻的是,这个破产不只是村庄生活的破产,而且是村庄传统中的道德、价值、崇奉的破产。这简直完全根除了乡土我国赖以生存的根基,也就是我国传统文明载体完全被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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