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山即使是盛夏也很凉爽,但是采访的时分汪莲莲却一贯冒着汗,也没有说几句话。全部的问题都是她的老公赵意立在答复,其实我是想写一篇以她为第一人称的文章,就像她站在莲花山上唱花儿相同。现在,全部是第三人称叙说的材料,倒给我留出了希望的空间。我以为汪莲莲怕热,也不喜欢说话,后来才知道,那天她胆囊炎产生严峻,一贯忍着痛陪着我们,我愧疚又心爱。她和老公一同送我们脱离时,车子开出很远,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还站在路周围的大树下。我的眼眶又一次湿热了起来。这时分,同行的人说:“你看这边也有莲花山的山门。”我拍了一张相片,想起顾颉刚先生在《西北查询日记》中写到过莲花山:“山石青苍,拔出于大山之顶,上分下合,远望作莲瓣形,故名。山径险绝,下有头天门、二天门之名,上有鹞子翻身、蛇后退之号……气吞陇渭,势压河湟,是此间之华岳也。山居番民,以六月六日集会,作诸般歌舞。”时至今天,莲花山每年阴历六月六和前后一段时间都有花儿会,汪莲莲就是在这儿听着花儿、唱着花儿长大的。
花儿的前史与莲花山上的草木相同陈旧,数百年来未曾式微。明代诗人高洪在《古鄯行吟》之二中写道:“青柳垂丝夹野塘,农民村女锄田忙。轻鞭一挥芳径去,漫闻花儿断续长。”花儿在西北广大广袤的大地上生根发芽,随时随地能够翻开。范长江在《国家的西北角》中曾写过从兰州乘羊皮筏子去宁夏时看到回族人唱花儿的景象。花儿中最感悦耳的是那些泣血的生离死别。汪莲莲唱的就是她对即将脱离莲花山的人的不舍:“走开你把魂留下,想了我和魂说话。”她的花儿带着这片山川与土地赋予的奥妙力气,我的魂如同真的留在了莲花山。有一段时间,汪莲莲的花儿几乎天天萦绕在我耳旁。这今后一有机遇,我就去莲花山周围看花儿会。我总算了解为什么在西北,花儿中最难唱、也最感悦耳心的是扎刀令——好的花儿唱时就像有人拿刀扎在身上,听过就像保安族的刀子扎在心头,无法忘却。汪莲莲也给我唱过扎刀令:“三股子麻绳背扎下,大堂里金柱上绑下。钢刀拿来着头割下,不死就这个唱法。”这首花儿是她小时分听洮河上放木排的回族人唱的,她说:“当时听完就愣在那里了,细细一想,这几句花儿像刀子相同扎在我心上了。”
其实,早年在莲花山一带,没有出嫁的姑娘是不能唱花儿的,汪莲莲为唱花儿受过许多冤枉,她说:“不让一个爱花儿的人唱花儿,是一种摧残。”她母亲就是一位唱花儿的能手,她给汪莲莲说:“花儿本是心里的话,不唱是由不下自家。刀刀儿拿来头割下,不死就这个唱法。”汪莲莲从一位一般的民间歌手到国家级非遗传承人,经历了常人难以希望的阻力和困难,但她有一个信仰:“不死就这个唱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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