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木葱茏的古代,竹与木简直是最容易得到的资料。因而在纸张发明从前,简书也成为最流行的书写方法。汉简是写在竹简、木简上的文字。“把竹子剖开,一片一片的竹子用刀刮去上面的青皮,在火上烤一烤,烤出汗汁,用毛笔直接在上面书写。写错了,用刀削去上面薄薄一层,下面的竹简仍是能够用。”(蒋勋:《汉字书法之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烤竹子时,里边的水分渗出,好像竹子在出汗,所以叫“汗青”。文天祥说“留取丹心照汗青”,就源于这一工序,用竹简(“汗青”)比喻史书。竹子本来是青色,烤干后青色消失,这道工序被称为“杀青”。
面对这些简册(所谓的“册”,其实便是对一条一条的“简”绑缚串联起来的样子的象形描绘),我简直能够感觉到毛笔在上面点画勾写时的流转与轻盈,没有碑书那样肃括宏深、力敌万钧的气势,却有着轻骑一般的灵动洒脱,让我骤然想起唐代卢纶的那句“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当笔墨的活动遭到竹木纹路的阻挠,便发生了一种滞涩感,更发生一种粗朴的美感。
其实简书也包含着一种“武功”——一种“轻功”,它不像飞檐那样沉重,具有一种严厉而凌厉的美,但它举重若轻,以轻敌重。它能够在荒野上疾行,也能够在飞檐上奔走。轻功在身,它是清闲的行者,没有什么能够捆绑它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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