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悉数艺术中,最考究布局营建的艺术之一。天衡绘画,特别注意计白当黑,真假相生。通过物象和留白——此处的“白”也包括没有物象的墨和色——之间斗胆而富于构思的分布穿插,使有限的平面取得空间的无限性。疏可走马的开阔和密不透风的布满,构成了可堪玩味的意趣。在他的鸟兽花卉16开册页中,这种布局的丰盛性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华彩般的展示。其大画紧凑不空泛,小画舒朗不短暂。其直线型构图得益于常规的印章布局,其曲线型构图则得力于其鸟虫篆的回环往复,既有古典的意境又不乏现代的构成意味。其用色则可以看到宋元青绿山水的长时间润泽,一同更加嘹亮凶横,碧绿、大红、柠檬黄大色块铺排,自有一种包举宇内,并吞八荒的大气势。
天衡的艺术是一个在成长中充沛完美的动态进程。在我看来,在听取了发老之“真话”后,他积后30年修炼之功,近作力度不减,然年青时火气、躁气已退。以字而言,2015年所写榜书“涛声”二字,气势磅礴,结体正派匀称而动势十足,很有返璞归真之意趣,显出了空前绝后的新境地。
今天的天衡是一条实在的艺术大河。本年四月的那件九宫格微信,中心一方“海枯石烂”白文印,四字比肩而立,均呈上方收束,下方绵长,撑满印面。淳朴苍茫而意境深邃。晚近天衡的印、书、画,大都如“海枯石烂”那样,越发的“奇崛”,越发的充溢奇思妙想,无不如他自己等候的“改动多姿,风情万种”。天衡知道,艺术根究其实就是在布满荆棘的险途中攀爬,而巨星总是诞生在曲折于丛生的荆棘中而且苦苦寻觅的勇士之中。他曾私下里对我说,自己“有点小野心,倘能为中华五千年的文艺长城添上一块砖,吾愿足矣!”他,能做到。艺术,当孤寂走到尽头时,往往就是绚烂出现之时。海枯石烂是一种标志。天衡的艺术正以一种高山流水般饱满火热的生命状况,从早年孤寂的自由王国大步跨入一个给人无限期望的绚烂的自由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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