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王震编著的《徐悲鸿年谱长编》记载:徐悲鸿1919年是民国政府榜首批公派出国学美术的留学生,当年派出的勤工俭学留学生较多。徐氏夫妇是随我国榜首批勤工俭学学生,乘日本货轮因幡丸启程赴法国的。其时《申报》称:徐氏为我国公派留学美术榜首人。稍后有1920年公派赴英学美术的张道藩、常玉;而林风眠则是自费留学学习美术。徐氏深知素描在西画中的重要,所以踏上巴黎后,就进入私立朱利安画院补习素描,苦练数月。参加了人体实习、石膏模型、美术理论三次考试,半年后以优异成绩,考入法国巴黎高级美术学院。诚如他在《初学画之办法》一文中写道:“学画最好以造化为师,详尽调查其状貌、动作、神态,务扼其要,不要屑细。最简略的学法是对镜自写,务极神似,以及爸爸妈妈、兄弟、姐妹、朋友。因写像最难,必须在年少发挥天性,其他全部自可方便的解决。” 徐悲鸿正是在“对镜自写,务极神似”中练就了人物素描写生的厚实基础和高明人物发明技法。
入校后,他投拜名师达仰、名家弗拉孟,愈加吃苦勤学。自画像也成了他重要操练的画项之一。据蒋碧微在回想录中记载:旅欧留学期间,徐悲鸿的官费助学金,因“国内政局波谲云诡,变化多端,起先是时断时续汇来,后来居然宣告中辍。”他们的官费助学金本就不多(一个名额与妻两人共用),经济窘迫,又无其他进项,所以无钱请模特儿,只能“因地制宜”,自己画自己、画亲朋,在镜子里画自己。学西画画素描人像,多从镜子里画自己着手,本是常情,但徐悲鸿在镜子里画自己,除了便于操练技法外,还有经济要素的制约。因而他留欧期间的这批自画像(包含为蒋碧微画的素描、油画肖像)都是在经济困难的特定制约下画出来的。
令我大惑不解的是,徐悲鸿的这些自画像都是油画像,不管质量上,或数量上都是可观的上乘之作,为什么居然长时刻不为人知?依我之见,首要,上世纪前期赴欧留学美术的学生中,好像没有展现自画像的习尚,借用美术评论家李松的一句话来说是“爱惜羽毛”,他们不愿意出示自画像或习作,所以与徐氏一同留学的美术家,诸如林风眠、常玉、刘海粟、赵无极等均无自画像传世。其次,自画像的功用,首要是打素描人像的基本功,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更少有经济价值,不能进入商场),除了开个人展览、出画册需求宣扬外。民国年间,用自画像来宣扬包装,为营销造气势,除了张大千,没有第二人。最终一点,在举行个人画展和出书画册上,徐悲鸿与张大千不同,选用很慎重的态度,决不使用自画像自我宣扬包装。尽管他与张氏私交很好,对张大千其人其艺在文章中点评很高,但对张氏使用“三十自画像”,到处请名家名人题诗题跋,宣扬张扬,他既不参加,也不置一辞。当然,在自画像上要不要题诗、题跋,也与中西画像的特色有关。西画画像上,一般都是只用画家签名、署上时刻、地址即可。而我国画像上,往往需求题诗题跋,在诗跋中交待画像的布景故事。换言之,张大千的自画像,有故事可说,有龙门阵可摆,而徐悲鸿的自画像,没有故事可说。这一点,或许成了张大千自画像为什么广为人知,而徐悲鸿的自画像很少有人留意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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