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森特收拾行装。他终于自由了。分开圣雷米肉体病院之前,他画了一幅神秘的《星夜中的柏树》:柏树居中烧成黑色,将夜空分割成两部分,月亮在右侧,左侧是一颗星星,一条路好似激情在奔腾,远处一座房舍,仿佛他发病中所画的样子。表面上病态的绘画,其实是画家同病魔的告别。
种种迹象标明,温森特曾经康复了,医生也给出了“康复”的证明。但是命运又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1890年6月30日,提奥给哥哥寄去一封信,诉说资金上面临的困境。他一定没有料到,不经意的寥寥数语,给画家的人生按下了悲剧的秒表。温森特开端忧虑不安,于是创作出那幅著名的《乌鸦乱飞的麦田》:田野还是阿尔勒的那种黄色,但钴蓝色的天空却骚动不安。三条被青草镶边的红土路从近景起始,却不通向任何中央。黑漆漆一群乌鸦仿佛送葬飞向远方,消逝在画幅的右上角。极度孤独。生活当然是美好的,但是“我的路”却找不到出路,红色和绿色的搭配,给他的心带去死亡。
于是,1890年7月27日,温森特朝自身开了一枪。次日夜晚,伤口感染。29日清晨一点半,他走完了三十七岁零四个月的人生。
可以说,温森特是一个孤独的人,但他的作品却展现出一种希望,为野兽主义、表现主义和笼统主义翻开了先河。在我们回望他充溢灾难的终身时,同样无法忽略他与画作相伴时所沉浸的幸福时辰。绘画带来的喜悦,是梵高终身的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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