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博物院藏元代赵孟頫《秀石疏林图》为纸本墨笔作品，纵27.5厘米、横62.8厘米。画中树木、竹石构成清疏的景象。故宫的作品说明从飞白画石、篆书笔法画树等方面讨论其用笔特点。对今天的学习者而言，这件作品的启发不只是辨认某种笔法名称，更在于观察不同书写动作如何共同构成一幅画。

赵孟頫《秀石疏林图》画心，故宫博物院藏。

先看石头，不必急于把表面的每一道痕迹都复制下来。石的外轮廓、内部转折和邻近空白共同决定了它在画面中的位置。若只追求枯笔纹理，轮廓却缺乏整体感，石头就可能变成一片零散线条。临习时可以先在小稿上确认主要转折，再检查内部笔触是否支持这一结构，使质感服从形体而不是遮盖形体。

树木的线条则提供了另一种观察方向。主干与枝条之间存在粗细、长短和方向的区别，观看者可以顺着一条主线追踪分枝如何展开。每一处分叉都与邻近空间有关，不能把枝条理解成可以任意增加的装饰。临摹时若觉得画面拥挤，原因未必是线条数量太多，也可能是几条主要方向彼此争夺，没有形成清楚的伸展关系。

竹叶与木石之间的对照，适合用来理解画面的疏密。叶片集中之处形成较醒目的视觉区域，疏处则让视线得到停顿。所谓留白，并不只是纸面尚未画满的部分，而是与有笔墨的位置相互规定。学习者可以暂时遮住局部，再观察整体重心怎样变化，由此认识一簇叶、一根枝在画面中的实际作用。

把书法经验带入绘画，也不宜简化为把某个字的笔画直接搬到树石上。书写中的起止、转折和力量延续，可以帮助理解线条如何形成，但绘画还要处理对象之间的空间联系。同样一笔放在不同位置，作用可能完全不同。因此，学习用笔时应同时问它表现了什么、连接了什么，而不只问它是否像某一种书体。

复制品的观看条件也影响临习。小幅屏幕图像容易把淡墨压暗，放大图片又可能让纸面纹理显得过于突出。练习者应先了解原作尺寸，避免把数字图像中的细部当作实际观看时同等醒目的因素。条件允许时，以清楚可靠的图版进行整体比较，往往比不断放大局部更有助于掌握画面的比例和节奏。

这件作品适合引导一种有步骤的学习：先认清木、石、竹的相互位置，再分析主要线条的方向，最后体会笔墨变化怎样参与整体。临习所得不必立即表现为一张相似的完成稿，也可以是对一处分叉、一片空白或一种枯润转换更清楚的认识。当这些认识能够用于新的观察对象时，古画中的方法才真正进入当下的绘画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