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广东美术馆新馆展出的“还看今朝——陈家泠艺术展”，将持续至11月29日。展览自9月24日开始，以六个板块组织作品和相关探索，涉及纸本水墨及不同材料上的艺术实践。面对这样的展览，观众可以把注意力从题材名称进一步移向材料：同样的笔墨观念，进入不同载体之后，究竟保留了什么，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纸面上的水墨具有鲜明的过程感。水分进入纸纤维，墨色随运笔和停留形成变化，落下的一笔既是形象的一部分，也留下行动的痕迹。欣赏这类作品，不能只辨认画了什么，还要看线条怎样展开、浓淡如何相接、空白怎样参与构图。题材熟悉，并不意味着观看可以停留在认物层面。

当绘画进入其他材料，原有经验便需要重新组织。吸收性、表面光泽、制作程序和最终呈现方式，都会改变线条与色彩的关系。把纸上图案原样搬过去，未必就完成了艺术转换。更值得观察的是，创作者是否理解新材料的条件，并利用这些条件形成适合它的表达，而不是仅以载体变化作为创新证明。

展览公布的作品信息中，联屏形式占有一定位置。联屏的意义也不仅是扩大尺寸。单幅内部的疏密，需要与相邻画面形成联系；观众既可以靠近看局部，也需要退后理解整体。幅与幅之间的间隔，可能影响观看节奏。由此产生的问题是，局部笔墨的生动能否支撑整体结构，整体气势又是否保留了细读的余地。

对于美育而言，这类展览适合采用比较观看的方法。先选择一件纸本作品，记录最吸引自己的线条、色块或者空白，再在其他材料作品中寻找相应关系。比较并不要求得出谁更高级的结论，而是帮助理解表达方式为什么需要变化。材料不是被动的容器，它会参与作品意义的形成。

讨论传统与创新，也可以从具体作品出发。传统并非一组可以随意贴上的符号，而包含观察、用笔和组织画面的经验。创新是否成立，需要在作品中得到支持。若只用宏大概念概括展览，容易忽略真正有价值的技术选择；若只追逐新奇材料，又可能看不见其中持续存在的绘画问题。

陈家泠此次展览为观察水墨在不同媒介中的展开提供了集中场景。观众不必急于给整个艺术实践下一个总判断，可以从一笔、一处留白、一组联屏开始，比较它们如何在材料条件中成立。这样的观看更慢，却能够把对艺术家的认识落在作品本身，让传统的当代表达成为可以讨论的具体经验。